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侗寨里的传奇故事 文明与落后的反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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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:2013-10-08  来源:wellbet-吉祥坊wellbet-wellbet官方网站  作者:陆再志  录入:wellbet-吉祥坊wellbet-wellbet官方网站 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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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籍华裔作家谭恩美数次到过地扪,沉醉于地扪优美的自然风光和独特的风土人情,她以优美的笔调,配以欧美式的句式逻辑写下长文“地扪:时光边缘的村落”。

文章浓墨重彩地描述了地扪侗寨的习俗、村民的生活习惯,以及由五个家族组成的侗寨的运作模式,描述了出嫁、风水、迷信、阴阳、福祉。

作为土生土长的侗家孩子,我也曾到过地扪。在此之前,我的一位高中同学一再跟我强调:“地扪是千三侗族文化的发源地”。按照他的意思,我们这些附近侗寨的侗族同胞都发源于此,我想与他辩解,却又找不到佐证的依据,但对此始终是将信将疑。然而既然他这么说,我想那地扪侗寨必然完整地保存着更加丰富的民族文化。

我的地扪之行稍微仓促了些,但在我的印象里,除了它偏于一隅,风景优美,寨子的规模比其他侗寨大一些,地扪侗寨并无特别显著的地方。以我们现在“谋生存、求发展”的标准,地扪侗寨一样还处于落后状态,所以“年轻人基本上都出去打工了,没有人传唱那首只有一位老奶奶能唱全的侗族大歌,并且他们不屑于传承”(引用《地扪:时光边缘的村落》原文意思)。在年轻人看来,物质上的匮乏带给他们的是生活的苦难,他们急盼享用文明社会的物质成果。所以我敢肯定,年轻人并不是没有了解到谭恩美女士所描述的那种文化遗失状态,而是逃离已经成了他们认定的方向。在谭恩美女士的笔下,对迷信、风水、阴阳、福祉的描述被展现得淋漓尽致,然而这其中并没有刻意的夸张放大,我猜想谭女士一定能够说汉语,并且在地扪居住了很长一段时间,以至于她如此彻底地了解了他们的底细,这些描述让我勾起了童年的种种关于民族的、迷信的记忆。

从经济学的角度看来,一个人、一个家庭或一个社会处于贫困状态,将精力都放在衣食住行上,那必然孕育不出深厚的文化,产生不了高度的艺术。侗族就是这样一个封闭却深受外来文化冲击的民族。从地理位置上看,这是中原文化和边陲文化交接的地带,这一点在建筑风貌上也能体现出来。独特的地理位置铸就了独特的民族文化。种种历史表明,侗族是由外地迁徙而来的民族,在这一过程中他们经历了很多的痛苦和磨难。在本民族的故事里,大多没有中原文化故事中花好月圆的结局,几乎都是以悲剧收场。

关于民族的来源,大体是相似的。或许历史上确实有过一场毁灭性的漫天水灾,再者地理学家考证过,云贵高原就是由于地质运动形成的,之前这里曾是汪洋一片。我听到的故事里是只有一对小孩(一男一女)被放进挖空了的葫芦(或类似的东西)里,逃过一劫,这就是我们民族起源的始祖。然而在那一对小孩之前的历史,对那些给我讲这些故事的人来说,似乎没有要追根究源的必要。

由于这种特定的地理环境,导致人们的生活也非常不易,新生人口的成活率很低。我的祖母,几乎是想尽一切办法让我存活下来,我的左耳在出生时就被打了耳洞,虽然二十几年过去慢慢弥合了,却依然保存得有印记。我记得祖母带着年幼的我和弟弟去拜谒寨前的那株红豆杉,她要我们称之为“萨”(也就是祖母的意思),她把带去的鸡蛋、糍粑之类的东西在焚烧的香纸上晃荡两下,做了祭拜。以上两种方式,就是让我留下在世上的印记,不被鬼神带走,找到依靠,更好的存活下来,虽然现在我对这种迷信的方式不屑一顾,然而祖母的一番心意却让我感激至深。

在我最近阅读的关于本民族的一些著作之后,才了解到“萨”才是侗族同胞真正的神。但就我所生活的村寨,似乎受佛教文化和儒家文化的影响更深。菩萨是救苦救难的,被供奉在寨子东头的庙里,这座庙修建得比其他的民房好多了,且每年农历6月19日附近的村民都过来祭拜。还有一些财神、灶神,都分布在自家的各个方位。萨被迫对其他的神作了让步。但像我祖母这样信奉萨的人越来越少,只剩下部分老人。自从我的祖母过世之后,我和弟弟就再也没有听谁跟我们说过萨。至于儒家文化,那影响就更深了。所有的族规,寨规,我毫不怀疑这是几千年来封建帝王政治制度下的遗物。我幼时听到的那些来自父亲内容生动的关于忠诚、信念、仁义的故事,在我的高中时代,几乎都在《三言二拍》这几部以民间故事为蓝本的古典书中能找到。

 最为奇特的一个事情我不得不说,就是谭恩美女士所提到的“迷信”。或许每个侗寨都能找到几个大师(侗语音为“讲”)。大师有特殊的本领,能沟通阴阳两界,给人趋利避害。这些大师并不是江湖骗子,他们平日里也是普通百姓,在施法助人后只收受求助者一两斤大米外加一两个鸡蛋。有一位年纪很老但在他们眼里很有成就的大师,听父亲说,我和弟弟都受他的恩情。我们年小的时候经常发高烧生病,有那么一两次病得很严重,大师不顾年事已高,在子夜时分赶往我们半山腰上的住所,给我们施法--给我们脸上喷了水,然后再让我们喝了符水,病就好了。我一直怀疑是不是只是他的符水在起作用。这位大师的本领应该是最高等级的了,所以他们说他所骑的马是纯白色的。这马能在去往阴间的路上认识方向,其他等级的大师,马匹都是其他颜色,但都没有这匹马厉害,有的大师甚至没有马,只得步行。在我的记忆里依然清晰地记得,大师施法时,在地上猛摔了他的两只羊角做的符之后,念了一些咒语,闭上眼睛,坐在矮板凳上,两脚有节奏地弹跳了起来。他弹跳的频率很高,犹如策马奔腾,过了十几分钟之后他会告诉求助者他所看到的结果,他告诉他们怎样才能趋利避害。有的时候他也并不能帮助所有的求助者,有一个病了很久的中年人,在求医之后没有什么起色,他的家人求助大师,大师给他到阴间走一走,结果发现他已经被小鬼捆在板凳上了,大师也没有能力救他,中年人在不久之后就病死了。我还听说大师的一个成就,有一位妇女失踪了,寨上的青年都被发动到附近的森林里找她,大师摆摆手说,不找了,她像鱼一样翻着肚子躺在河里。按照大师的指示,年轻的后生们勇敢地钻到水里,找到这位溺水自杀的妇女。有一次大师施法,让本寨的一个中年妇女用黑布蒙住头,在寨子的小巷里拿着竹竿飞奔,她的速度比平常奔跑的速度快了好几倍,但却没有磕磕碰碰。有的村民将信将疑,把蒙在那位妇女头上的黑布取下蒙在自己的眼睛上,却发现什么也看不见。听说这位大师的特殊能力还引来了其他同行的嫉妒,于是他们相互斗法。这位泰斗级的大师在自家设坛施法,把几里远外的同行控制得动弹不得,直到这些被困者的家属过来为他们求饶才结束。大师杰出的本领引来了很多人的膜拜,一批又一批的中年后生成为他的学徒,他们在寒冷的夜晚用布盖住头,用香火在下面熏,学习“策马奔腾”,结果却留下了一个个戏谑的玩笑故事--他们用燃烧着浓烟滚滚的松脂木条熏住同伴,并在同伴的呛声连连中询问是否已领悟到了这种特殊的本领。后来证明这些有心或无心的学习者,都没有学习的天赋,大师及同时代的其他大师过世后,这门特殊的本领就基本上遗失了。

关于斗争及抗争的故事,是丰富多彩的。这又和风水哲学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。在侗族的历史上,曾有着被汉民族压迫的血泪史,也有着少数民族间相互斗争的历史。我曾听同伴们说过关于和苗族斗争的故事,在侗语里,“苗族”这个词是个贬义词,带有野蛮、不开化、蔑视的意思(当然,事实上,现在的苗族同胞们都很优秀)。在斗争中,侗族同胞们为守护家园,堆砌堡垒,居高临下,把事先准备好的圆木从山上滚下来,用辣椒水做武器,打跑了侵略者。

说到反抗侵略,我们必须要提到吴勉,这位伟大的传奇悲情人物,斩木为兵,揭竿为旗,每个侗寨都有他的故事。在绕我们寨子而过的河滩上,每当水落石出的季节,堂哥堂姐们带我们去玩耍,看着在悬崖上的险要处的石洞和石门,他们说是吴勉当时在那里避难过。河滩上被河水冲刷的种种遗迹,特别像人们生活的器物。他们会说哪是石磨,哪是座椅,还有空下去的孔洞,他们说是吴勉的眼泪滴下来形成的。吴勉不成功的缘由,可以列举出种种,但最基本的就是他的局限性,作为一个少数民族起义领袖,他的目标很简单,就是想摆脱统治阶级在本地区的残暴统治,由于民族地域的局限性,由于文化思想的局限性,导致他不能从根本上建立起一个完整的推翻统治阶级的纲领,这种局限的斗争方式必然导致他日后的失败。但对于吴勉的经历,又被加以神话了。传说吴勉将他的父亲埋葬在一块龙穴宝地。一天,下起了倾盆大雨,大地被淹成了一片,吴勉父亲的尸骨化身成一条龙,准备入水,但是由于吴勉在埋葬他父亲时,没有注意到还有一根草藤捆在了父亲的脚拇指上,结果这只脚不能转化,这条龙就这样被困死了。还有一次吴勉为了打探军情,带着他的一个同乡飞到了京城,他告诉同乡在路上要闭着眼睛,结果那名同伴在飞回来的路上,忍不住偷瞄了一眼,从吴勉的背上掉了下来,被抓住了,供出了吴勉的住处,吴勉被搜查,最后半夜施法,连发三箭射中皇帝宝座,可惜皇帝当时没坐在座位上,吴勉最后一击没有成功,被活捉了。

被朝廷派来镇压吴勉的将军邓子龙听说吴勉竟然有这种神奇的本事,认定是当地的风水作怪,于是用计把当地所有有灵性的风水宝地鞭打了,便形成了一道道山谷。然而他们引以为豪的南泉山的那一条龙脉侥幸得以存活,以后这里便能出现何腾蛟这样的大人物。

这种受风水影响的心里认同对当地所有人是一种莫大的毒害,村民似乎将所有的成功归于宿命。所以对坟墓、住宅的选址非常审慎,甚至诚惶诚恐。风水师傅们的种种说法将村民忽悠得团团转,他们会以马后炮的逻辑,用相对成功人士的故事,反证了他的祖宅、阴宅是如何的风水好,这种逆向的思维让糊涂的村民找不到他们这门怪异逻辑哲学的破绽。宿命论一出,所有的不努力也不被追究,所有努力得来的成功在他们看来只是一种自然的运气。

当教育不被重视了,这个民族基本上就没希望了。只有崇尚教育,在原本封闭的生活中寻求突破,接受外来先进文化的影响,寻求生存和发展,这个民族才能保存他永恒的生命力。

谭恩美女士将地扪介绍给美国读者,并重点强调了它神秘的那一面,对他们来说,就如对“东方”(英文原词为“oriental”,与“神秘的”是同一词)的理解一样。这种理解方式正符合美国人的心理期待。那些还没开化的荒蛮之地,如非洲,南美洲,一样的存在着比地扪侗寨更神秘的传奇故事。具有高度现代意识的南美作家马尔克斯,在他的名著《百年孤独》中描述了马孔多的悲剧,封闭的马孔多的村民被吉普赛人的望远镜、磁铁耍得团团转,至少,地扪侗寨不是第二个马孔多。正如谭恩美所说,年轻人对种种迷信的做法已不屑一顾。我认为这是一种进步。从地扪侗寨一样能走出学者、工程师,并且这是一种不可阻挡的潮流趋势。他们一样能用谭恩美女士的语言与她交流,一样的可以走进高等学府,接受高等教育。

深厚的民族文化内涵、文化底蕴才能培养和造就出出类拔萃的人才,湖北人可以高喊一句“惟楚有才”。因为在这块土地上千百年来的文化积淀,造就了数不清的杰出人物。与贵州相连的湖南湘西,一样的拥有这样的文化,一样的培养了不少豪杰人物。然而一地之隔的贵州黎平,有成就的人物屈指可数,即使有成就的少部分人,大多是有一定背景、迁徙而来的外来人,本地人陷入了难做成事,集体失语的状态。

我们的民族承载着更为艰巨的历史任务,但也还是有希望的。在文明的道路上我们根基浅,底子薄,但可以汲取其他民族先进的文化精华加以利用,深化我们自己的文化内涵,让我们走得更远更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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